螳臂当车

一步一步读

颜阖接到一份工作：去当卫国太子的老师。问题是，这位太子“其德天杀”，天性刻薄。顺着他做坏事，国家危险；劝他做好事，自己危险。怎么办？他去请教蘧伯玉。

这一段可以分三点来读。

第一，先正你自己。蘧伯玉的第一句话不是教你怎么改变对方，而是“正女身哉”。然后给出原则：形莫若就，心莫若和——外表随顺他，内心保持平和。可是马上又补一句：两样都不能过分。外表随顺得太过，你会跟着他一起堕落；内心平和得太明显，别人会以为你在博取好名声，反而招祸。

第二，三个比喻。螳螂、养虎的人、爱马的人。这三个都代表颜阖这位“老师”，而车轮、老虎、马，代表那位太子。螳螂是炫耀自己的本领去硬碰；养虎的人懂得看准时机、了解对方的脾气；爱马的人用心很好，拿竹筐接马粪、用贝壳接马尿，可是一只蚊子落在马身上，他突然一拍，马受惊踢人——本意是爱，结果适得其反。

第三，一句叹息。这样的教育工作，不但苦多乐少，而且希望渺茫。在乱世里，能做到“无疵”——不出差错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他在书的前言也打趣说：有人关心世局，就会被笑是“螳臂挡车”。

所以这不是教你冷漠，也不是教你讨好。而是：有心要改变别人之前，先看清自己有几两重，再看清对方的“饥饱”与“怒心”。勇气，要配上眼光。